&esp;&esp;第268章 惨胜
&esp;&esp;多宝倒下之后,岛上再也没有人说话。
&esp;&esp;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出。所有人的嗓子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喉咙发紧,眼眶发烫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他们望着那个躺在苏念怀里的人——截教的大师兄,扛了十九年的人,刚才还在天上以一己之力击退圣人的那个人——此刻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叶子,苍白、脆弱、随时都会被风吹走。
&esp;&esp;苏念抱着多宝,不敢动,不敢松手,甚至不敢用力。她怕自己一用力,怀里这个人就会碎掉。他的身体轻得像纸,骨头像折断的树枝,皮肤像冬天的枯叶,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,只剩下最后一点火光,在风中摇摇欲坠。
&esp;&esp;“师兄,你醒醒。”苏念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一个熟睡的孩子,“你醒醒,你看看我。”
&esp;&esp;多宝没有睁眼。他的眼皮动了一下,像在努力睁开,可那太费力了,他的身体已经耗尽了一切。生命本源、真元、精血、气力——所有能燃烧的东西,他都烧了,烧得干干净净,连灰烬都不剩。
&esp;&esp;金灵跪在苏念身边,伸出手,探了探多宝的脉搏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抖得厉害,按了几次都没按准。她深吸一口气,咬住嘴唇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重新去探。
&esp;&esp;脉搏还在。很弱,弱得像随时会断。可在。
&esp;&esp;金灵闭上眼睛,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吐了出来。她睁开眼,望着苏念,说了一个字:“活。”
&esp;&esp;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她拼命点头,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泪水不听话,一颗一颗地往下掉,掉在多宝脸上,掉在他苍白的嘴唇上,掉在他紧闭的眼睛上。
&esp;&esp;龟灵从人群中冲出来,跪在多宝另一边,伸手去握他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凉得像冬天的石头。她把多宝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用体温去暖它,暖了很久,那只手还是凉的。
&esp;&esp;“大师兄。”龟灵哽咽着说,“你说过要带我们回金鳌岛的,你说过的。你不能说话不算话。”
&esp;&esp;多宝没有回答。他躺在那里,安静得像一尊石像。
&esp;&esp;远处,无当也躺着,一动不动。她的伤比多宝轻一些,可也轻不到哪里去。燃烧精血、燃烧寿元、燃烧一切——她把自己烧成了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,只剩下最后一点烛芯,还在倔强地亮着。
&esp;&esp;青鸟拖着折断的翅膀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跪在无当身边。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,落在无当的白发上,落在无当苍白的脸上,落在无当沾满血的手上。
&esp;&esp;“师姐,你醒醒。”青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才刚回来,你还没跟明心说上话,你还没看见截教重新站起来。你不能睡,你醒醒。”
&esp;&esp;无当没有睁眼。可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青鸟的话。
&esp;&esp;天快亮了。
&esp;&esp;东方天际,一线鱼肚白缓缓浮现,将海面染成了灰蓝色。晨光洒在岛上,照亮了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沙滩,照亮了那些破碎的船只和兵器,照亮了那些躺在地上、再也站不起来的身体。
&esp;&esp;一夜的血战,西方教与阐教的联军退了。十二艘战船,沉了六艘,剩下的六艘拖着残破的船身,灰溜溜地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。阐教六位金仙,人人带伤,广成子的翻天印被劈出一道裂痕,赤精子的拂尘被斩断,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被冻灭——他们走得比来时快得多,连头都不敢回。
&esp;&esp;可截教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&esp;&esp;苏念抬起头,目光扫过整座岛。那些熟悉的面孔,少了很多。那个昨夜还在火堆旁笑着说“师尊一定会出来”的年轻弟子,此刻躺在地上,胸口被一柄戒刀刺穿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空,像在等什么人。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,那个跪在旗下磕了三个头说“截教弟子刘三娘,归队”的老妇人,此刻蜷缩在礁石缝里,浑身是血,怀里还抱着她从不离身的剑。剑断了,她的人也断了。
&esp;&esp;苏念一个一个地数。数着数着,眼泪就模糊了视线,数不下去了。她只知道,昨夜岛上还有将近两百人,现在能站着的,不到一半。那些倒下的,有的还有呼吸,有的已经没有了。医者在人群中穿梭,用最后一点丹药和真气,拼命地往回捞人。捞回来一个,就少死一个。
&esp;&esp;金灵站起来,走到那群伤员中间。她蹲下来,为一个年轻的弟子包扎伤口。那个弟子的左臂被砍断了,伤口还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