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没有立刻开始授课,而是再次看向堂下这些稚嫩而神情各异的面孔。
“我是你们的夫子,姓崔,以后你们可以唤我崔夫子,也可唤我崔先生。自今日始,我受托于此,与诸君共读诗书,同习道理。”
她开口,声音如溪流淙淙,不疾不徐,“此地非江南文华鼎盛之所,乃壶关,是兵戈之地,亦是存亡之基。”
“尔等父兄,或执干戈卫戍城头,或运筹策劳形案牍。他们血汗辛劳,所期者何?”
崔夫人目光缓缓移动,“不过是盼此关城屹立,盼家园得安,亦盼尔等年齿渐长,能知书明理,有安身立命,继志述事之能。”
她的话连最坐不住的少年,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。
“读书识字,非为寻章摘句,空谈玄理。字,乃文明薪火相传之薪。数,乃生计军务实务之基。史,乃兴衰得失明鉴之镜。理,乃为人处世立心之本。”
崔夫人是有名的才女,“今日所学,看似微末,然它是将来你读懂紧急军情,厘清仓廪账目,明了为何而战,为谁守土的关键。”
堂内鸦雀无声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孩子们的眼神变得专注,连赵煦也收起了嬉笑,若有所思。
崔夫人这才拿起一卷书:“我们今日,便从《急就篇》始。此书虽为童蒙识字而纂,然天文地理、百官器物、人事性情,皆有所涉。识字,亦是识世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