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看得出皇帝是真的敲打还是在开玩笑,
就是赵构杀小叔叔,也不是君臣感情破裂,只是单纯地赵构倒向主和的政治因素。宋孝宗一继位就给小叔叔平反,那时赵构还是太上皇呢。这都是赵构默许的。
连杀了小叔叔的赵构都默默地一直记着小叔叔的好,小叔叔可太会当宠臣了。
自己才不会伤了小叔叔的心。
赵暾将自己的抱怨塞进信里,与正事一同送到北京。
曹佑一看信,脸色就一白。
狄诤毫不客气地伸头过来同看,一看脸色也是一白:“你不伤心?你真不伤心?他说你很会给高宗皇帝当宠臣你也不伤心?你对你儿子岳云不是很严格吗?怎么对暾弟如此溺爱?他小的时候,你怎么不多揍他几顿?以前他就口无遮拦,如今当了皇帝,更是肆无忌惮。”
曹佑默默看了狄诤一眼。
暾儿自幼懂事得令人心疼,身体也十分瘦弱,他怜惜都来不及,哪能训斥?
云儿如果和暾儿一样病弱,或者不是会继承家业的长子,他也不会严格对待云儿。他对其余儿子就没有对云儿那样严格。
狄诤没好气道:“既然你舍不得训斥,那就自己受着吧。”
曹佑觉得还好。他确实挺会当宠臣的。他只是看到陛下默许给自己平反,心里有几分唏嘘,脸色才不太好看。
哪怕被冤杀,曹佑仍旧牢记陛下的知遇之恩,也忘不掉曾经与陛下君臣相宜的时光。
正因为曾经君臣之谊过于深厚,横遭厄运的时候,他才更不敢置信,更心灰意冷。
陛下……不该是这样的人。
曹佑短暂地陷入前世的情绪。
同为南宋穿越者的狄诤一眼就看了出来,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鹏举还惦记着高宗呢?不知道暾弟是否知道这件事,才老是去戳鹏举前世伤口,让他别惦记了。
这可真是气人。
狄诤不能理解曹佑。
狄诤因被磋磨了几十年才来到这一世,他最初很难融入新的人生。但在融入新的人生后,狄诤却比曹佑更注重当下,不会去回忆往事,更不会对南宋皇帝有过多的唏嘘。
他和曹佑不同。他前世从未与哪一位皇帝有过十几年的君臣之谊,自然无须唏嘘。
曹佑短暂地走了一会儿神,收敛心神,道:“暾儿的压力看来极大。”
“嗯。”狄诤小心回应。
当了多年皇帝,赵暾已经很少再开过分的玩笑。哪怕开玩笑,他也不会用寄信的方式,顶多私下当面说一说。
赵暾不是不明白书信会留下痕迹,引来非议。
这次他又旧事重提,就象是小时候压力大了随便找点事胡言乱语一般,不过是心里不安,便向亲近之人撒娇罢了。
赵暾那撒娇的方式无语了些,但曹佑和狄诤都能看懂。
只是狄诤看懂了,也会写信骂赵暾。
赵暾就是故意找骂。骂他一顿,也算帮赵暾发泄压力。狄诤是好心呢。
“辽朝与西夏不同,确实实力强大。幽云又是宋朝历代皇帝的夙愿……”狄诤停顿了一下,道,“他或许不在乎宋朝历代皇帝的夙愿,但他在乎幽云对你我的意义,也在乎幽云对中原王朝的意义。”
岳鹏举的北伐,所希冀的军队远征的终点不是大宋的汴京,而是金朝的京城。
辛幼安的足迹,曾经到达过金朝的京城,梦想也是带着大宋的军队再次到达金朝的京城。
金朝的中都,对他和鹏举意义非凡。
狄诤道:“若能夺回幽云,金人也没那么容易入关了。”
曹佑开玩笑道:“那蒙古人呢?”
狄诤没想到曹佑会拿这个开玩笑。曹佑这个小叔叔,还能被赵暾这个小侄儿传染了恶趣味吗?
狄诤没好气道:“蒙古人南下都是两百年之后的事了,你、我、暾弟哪能管得到那么远?暾弟不是说了吗?两百年后,大宋早就腐朽了。与其指望已经进入王朝末期的大宋,不如指望大宋比南宋早亡几十年,蒙古南下正好遇上一个生机勃勃的新的中原王朝。”
曹佑颔首:“你能看开就好。”
曹佑提起此事,是赵暾让他开导狄诤。
狄诤虽然心里知道管不了那么远,但一直都在研究百年后才会崛起的北方草原蛮夷,思索限制草原蛮夷的方法。
嘴上说管不了,行动上狄诤一直在努力。
大宋用不上,以后的中原王朝或许用得上。
总会有人慧眼识珠,总能用得上。
狄诤别开视线:“我心里有数,不需要你开导。你在北京留不了多久,好好休息吧。等回了东京,有你心烦的事。”
曹佑笑了笑。朝中可能会有许多嘈杂的声音,但算不上心烦。
……
如赵暾所料,曹佑悄悄前去河北,迅速引发了众臣慌乱。
陛下此举,难道是要主动攻打幽云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