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三天前他还需要萧衍托着腰才能爬上去,今天自己一蹬就上去了,虽然姿势不太好看,但至少没丢人。萧衍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,没说话。两匹马并排出了城,身后远远跟着赵猛和四个禁卫军,便衣,不显眼。
&esp;&esp;深秋的城外,庄稼已经收完了,田里光秃秃的,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秸秆。偶尔有几棵树,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地往下掉。远处有炊烟升起来,是农家的晚饭时间。
&esp;&esp;郑义的私宅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,独门独院,周围没有邻居,偏僻得像座孤坟。沈渡远远看了一眼,院墙很高,门是新换的,漆还亮着。门口没有马车,地上有车辙印,很深,说明装的箱子确实很沉。
&esp;&esp;萧衍勒住马,看了看地形。“从后面翻进去。”
&esp;&esp;两个人绕到后院。院墙比前面还高,沈渡仰头看了看,目测至少两丈。别说翻了,跳起来都够不到墙头。萧衍蹲下来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。“踩上来。”
&esp;&esp;沈渡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样子,嘴角抽了抽,心想暴君蹲在地上给人当梯子这件事说出去谁信。但他没犹豫,踩上去,萧衍站起来,把他托到了墙头上。沈渡趴在墙头上,往下看了看——院子里没人,几间屋子都关着门,窗户里黑漆漆的,像没有人住。
&esp;&esp;他跳下去,脚踩在泥地上,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。萧衍也翻了进来,动作比他利索得多,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。
&esp;&esp;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里走。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,车上盖着油布,油布下面是一摞箱子。沈渡掀开油布,撬开一个箱子的锁——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本。
&esp;&esp;永丰钱庄的账本。
&esp;&esp;他翻了翻,找到了赵明说的那些记录。不是抄本,是原件。纸张泛黄,墨迹褪色,边角有磨损,一看就是放了有些年头的。赵明的真账本就在这里,没有丢,只是从钱庄的密室转移到了郑义的私宅。
&esp;&esp;密室空了,但不是空了,是搬家了。太后把真账本从钱庄取出来,放到郑义的私宅,是因为钱庄被查封了,不安全。她以为换个地方就没人能找到,但她没想到王恒会查到郑义的私宅,没想到沈渡会当天就找上门来。
&esp;&esp;沈渡抱起那箱账本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——不是萧衍的,是别人的。他猛回头,一个人影从暗处扑过来,手里握着刀,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沈渡往后一闪,箱子摔在地上,账本散了一地。那把刀从他面前划过去,差一点就划到他的脸。
&esp;&esp;萧衍从旁边冲过来,一脚踹在那人身上,刀飞了出去,哐啷一声落在地上。那人爬起来就跑,翻墙跑了,消失在夜色里,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。赵猛带着人追上去,喊声越来越远。
&esp;&esp;萧衍蹲下来,看着沈渡:“伤到了吗?”
&esp;&esp;沈渡低头看了看——没伤,但箱子里有一本账本被划破了,纸张裂开一道口子,墨迹洇开,模糊了一片。
&esp;&esp;“账本坏了。”沈渡说。
&esp;&esp;萧衍看了看那本账本,把它捡起来,小心地合上。“人没事就行。账本坏了,朕让人修补。”
&esp;&esp;沈渡抱着那箱账本站起来,腿有点软——不是吓得,是蹲久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箱子递给赵猛。“赵统领,这个交给你了。送回宫里,一本都不能少。”
&esp;&esp;赵猛接过箱子,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沈渡站在原地,看着满地被风吹散的纸张。月光照在上面,白花花的一片。他蹲下来一张一张地捡,动作很慢,像是在捡别人丢掉的命。萧衍也蹲下来帮他捡,两个人面对面蹲在地上,一张一张地把那些纸捡起来,叠好,夹在完好的账本里。
&esp;&esp;捡到最后一张的时候,沈渡的手停了一下。
&esp;&esp;那张纸上记着一笔银子——三年前,八月,存入白银二十万两,存户姓名:太后。
&esp;&esp;不是“宫里那位”,不是代号,就是两个字——太后。
&esp;&esp;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&esp;&esp;沈渡把那页纸递给萧衍。萧衍接过去,看了一眼,沉默了很久。月光下,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,但沈渡看见他攥着那张纸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&esp;&esp;二十万两。三年前。存户姓名:太后。太后不叫这个名字,但账本上不会写“太后”,写的是她的名字。她姓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她的名字出现在赃款的存户栏里。
&esp;&esp;这不是栽赃,不是误会。这是她自己存进去的。她贪了朝廷的银子,存进了自己亲戚开的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