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辨出傅寒灯的血迹,以施术追踪。可很快,他便发现,整个沉沙城中,傅寒灯没有留下一滴血。
&esp;&esp;谢观澜脸色冷厉了起来,他拧身入了沉沙城,道:“傅寒灯人呢?!”
&esp;&esp;沉沙城中,所有人都纷纷朝他看了过来,这些人面色苍白,可神色之间却带着几分麻木,仿佛这句话已经听过了无数次。
&esp;&esp;有人指了指某个方向,道:“他往西边去了,看上去,像是进了天缺。”
&esp;&esp;谢观澜瞳孔睁大:“天缺?!”
&esp;&esp;“我算是最早赶过来的吧……”旁边正在帮忙的修士道:“听说当时赶到的总共八个元婴,他杀了三个,其余全部重伤……再后来,大家就不敢拦他了,只能放他走。”
&esp;&esp;“八个都没拦住他?!”谢观澜忍不住道:“一群没用的废物。”
&esp;&esp;“他手里拿的可是祖师的那把剑……”有人至今还心有余悸:“沉沙城主都被他斩断了双腿,枯竹老人更是当场折了,鬼手真君也死在了他手里,梅花娘跌了一境,被削去了半颗脑袋,金丹试图群起攻之,可却近身即死,哪怕是后来新赶来的元婴与他交手,也没讨到什么好处……”
&esp;&esp;谢观澜根本不在乎这些:“那他身边那人呢?!”
&esp;&esp;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有人犹豫:“你是说……万道祖师?”
&esp;&esp;“他从头到尾就没有露过面……”
&esp;&esp;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,甚至,如今所有人都在怀疑,天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……
&esp;&esp;万道祖师,真的在下界么?
&esp;&esp;接下来几日,谢观澜与偃珩一路循着西方而去,或许是看到他们动了,三大派竟然也同时跟了上来,都妄想从这一路找到傅寒灯的消息。
&esp;&esp;路上有很多人从那边折返,显然也是循着这条消息找来的,只是都无功而返。
&esp;&esp;七日之后,他们来到了重重迷雾之外。
&esp;&esp;偃珩眼底掠过一抹复杂,道:“他是疯了么?在外面守不住的东西,在里面,便能守住了?”
&esp;&esp;“老东西。”谢观澜直截了当地道:“我准备进去,你要不要一起?”
&esp;&esp;“你的观象之目,在里面更不好用了。”
&esp;&esp;天缺乃当年殷执虞为了执掌魔域权柄,强行撕开的三界裂隙。最是藏污纳垢,绝险无比,因为靠近魔域,除了实在在九州混不下去的亡命徒,和胆大心细想求机缘的散修,几乎没人会主动踏入那里。
&esp;&esp;也因为天机错乱,界域倾覆,山河倒悬,里面甚至还养着许多上古凶物,和一些被乱流卷进去的古神残骸,即便是羽化仙人,想要进去,也多会先掂量一番,毕竟真进了里面,很多权柄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。
&esp;&esp;谢观澜的观象之目,在里面自然也不会好使。
&esp;&esp;“我们和三大派一起。”谢观澜道:“即刻发布追踪令,召集各方元婴以上大修,合力把他翻出来!”
&esp;&esp;偃珩也有这个打算,如今天榜已经动了,傅寒灯躲入天缺,极有可能落在殷执虞手里。
&esp;&esp;若叫他拿了兰摧玉……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
&esp;&esp;魔域,悬满画作的室内。
&esp;&esp;四壁无窗,只有高处一盏长明幽火,映得满屋画卷都泛着冷光。那些画自梁间垂下,层层叠叠,铺得几乎看不见墙。画上多是裂开的天幕、倒悬的山河、奔涌不息的黑潮、被吞了一半却始终没能真正合拢的界隙,有些墨色浓重,像是刚从深渊里捞出来的一块夜,有些却淡得近乎透明,只用寥寥几笔,勾出一座反折的山、一条逆流的河。
&esp;&esp;最深处,一人正立于长案之前。
&esp;&esp;他一身黑衣,墨发如瀑,发间却斜斜束着一截极细的赤色坠饰,像是谁从夜里拈出一点火,随手别进了发里。那一点红在满室沉墨里醒目至极,衬得他整个人都越发冷寂。
&esp;&esp;他垂着眼,手中执笔,笔尖蘸的是极浓的墨。
&esp;&esp;案上那幅画,画的依旧是本该属于他的天缺。
&esp;&esp;裂开的三界界隙横贯整张纸,群山倒悬,河流逆行,他画得极稳,极认真,他描摹了无数次的天缺,三万年都未曾完全收回的权柄……他的天缺本该吞掉狂沙,吞下巨树,吞下那早该属于他天剑峰……
&esp;&esp;这些轮廓,仿佛早已嵌入他骨血之中千万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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