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里我也能顺手提押工资。”
彭老板被她堵得吸了口烟,没点着。
“你这张嘴,不去讨债可惜了。”
“我现在就在讨。”
彭老板从钱包里抽出剩下的钱,又多抽了两张。
“私活钱,工时,还有今天误工。你留下,老马走。”
陆灼接过钱,数清楚。
“腿伤算工伤。”
彭老板骂了一句。
“算。”
陆灼把钱揣好,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听晚发来消息。
“汇报结束了。还顺。”
陆灼看着“还顺”,笑骂了一声。
“骗子。”
她打字。
“我这边也顺。老板今天夸我技术好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彭老板站在卷帘门边,吐出一口烟,烟被风吹散。
“下周去北方分店带学徒,去不去?就在北城旁边。”
向北的车票
“去。”
陆灼答得太快,彭老板烟还没夹稳,烟灰落在皮鞋面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她。
“你都不问工资?”
陆灼坐在车行办公室的旧沙发上,小腿缠着纱布,外面套着半截工作裤。墙上的风扇转一下卡一下,桌上摆着一份调派单,北方分店四个字被红笔圈住。
“问。包路费吗?”
彭老板把调派单推过去。
“硬座报销,到了再给。住宿有,吃饭自理。工资比这边多三百,带学徒另算提成。”
陆灼拿起单子看。
三百。
听着寒酸,但对她现在的账本来说,三百能买很多东西。车票,药,沈听晚说甜的栗子,还有一张去北城校园门口站十分钟的勇气。
她把单子放下。
“提成怎么算?”
彭老板叼着烟,没点。
“你这孩子,刚死里逃过一回,开口还是钱。”
“我活着也花钱。”
彭老板被她噎习惯了,拉开抽屉翻合同。
“北方分店新开,缺能压场的人。那边学徒多,老师傅少,客户也挑。你去了先试一个月,干得好,提成按工时百分之八。”
陆灼伸出手。
“写上。”
彭老板抬眼。
“信不过我?”
陆灼低头看他抽屉里那本工资账,账角有一行被涂改过。
“你值得信的部分不多,写下来能多一点。”
办公室门口,胖员工探头。
“彭哥,刘总那车拖走了,警察说下午再来补笔录。”
彭老板挥手。
“去去去。”
胖员工又看陆灼。
“灼姐,你真去北方啊?”
陆灼把笔从彭老板手里抽过来,在调派单空白处写下:提成按工时百分之八,试用期不低于原岗位工资,路费到岗当日结。
她写完,把笔递给彭老板。
“签。”
彭老板盯着那几行字,笑了。
“你以前真没学法律?”
“学过被坑。”
彭老板签了名,盖了店章。
“北方那边不比这边轻松。你这腿能走?”
陆灼把调派单折好,塞进工装内袋。
“能。跑不了马拉松,能修车。”
“别把话说太满。那边分店老板跟我不是一路人,规矩更硬。你去了少惹事。”
陆灼站起来,伤腿落地时慢了半拍。
“规矩写纸上,我认。规矩写人脸上,看心情。”
彭老板拿烟指了指她。
“你这脾气,迟早挨社会揍。”
陆灼拎起背包。
“社会已经排队揍过了,号码牌都皱了。”
她出门时,车行外的天刚放晴。雨水顺着卷帘门滴到地上,地面洗出几道干净的纹路。胖员工从后面追出来,塞给她一包碘伏棉签。
“灼姐,拿着。北方冷,伤口别烂了。”
陆灼看他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?”
胖员工挠头。
“你走了,没人替我怼彭哥,我提前投资一下。”
陆灼把棉签塞进包里。
“投资有风险。”

